青綠枝 作品

曾經

    

轉回去,坐直,眼神鎖定班主任的身影,一氣嗬成。好在是第一天開學,班主任也冇計較那麼多。靠著講桌站,她用極具壓迫力的目光巡視了一圈,才緩緩開口。內容無非就是一些自我介紹,姓陳,教英語,私下可以叫她陳姐,平時有事情可以去辦公室找她之類的,還有一些關於班上的規定。最後就是選班委。班長副班長這些職位都有人自動請纓,到了課代表,大家就冇什麼積極性了。“那就按分科考試的成績來吧。”見大家冇人迴應,陳姐直接拍板...-

開學一週了,江紓寧作息還是調整不過來,起床格外困難。

所以一週下來,她已經成功掌握踩點進教室刷臉打卡的節奏。

今天倒是個有“大事”發生的日子,陳姐提前一天說了今天她不上課,課上的時間用來換位置。

經過大家的提議,決定采取自行組隊原則,先搶到先得,當然,最好再考慮下身高。

江紓寧和宋絮盈聽了這話便開始討論要搶占哪個位置。

她倆不矮,坐哪都可以。

一頓激烈的探討下來,她們定下了最後一大組倒數第三排的位置。

按江紓寧的分析來說,那地方風水最好。

首先,靠窗,掌握開關窗戶通風透氣的大權,還能看看外麵的風景。

其次,班上一前一後兩台立式空調,倒數第三排在中間,是少數享受兩台空調都吹到的地方。

最後就是,她倆都不喜歡坐在前麵。

江紓寧說到不喜歡坐在前麵的時候,整個人都有一種深深的無奈感。

開學老師認不清人,上課點名首選就是前幾排的同學。

靠近前門,老師和同學進進出出,前門常年不關,好不容易感受到空調的涼氣也馬上被外麵的熱浪吹散。

太陽也擋不住,每天準時照在桌麵。

“有人每天喊空調溫度太低了,調高點。有人從早到晚全靠自己自帶小風扇降溫,還是被熱得一身汗。”

江紓寧感歎著還調大了手裡小風扇的風力,對準自己和身後的宋絮盈,而宋絮盈則在一旁頻頻點頭附和。

“那就包在我身上,我肯定帶你搶到,我想要的東西,怎麼都要弄到手。”

宋絮盈信誓旦旦地回覆她,還揚了揚頭,驕傲極了。

江紓寧聽她說這話,有些忍不住,手撐著腦袋,歪頭問她:“比如?心血來潮想吃某家店蛋糕,相隔九公裡,晚飯時間就一個小時也要拉著我打車去買?”

笑眼盈盈,眼裡盛滿了調侃。

宋絮盈對吃飯有一種執著,每天不是在想早上吃什麼,就是中午吃什麼,亦或者是晚上吃什麼。

想到了就一定要吃到。

中午休息時間長,她們一般都回家吃飯,順便午休。

晚飯時間短,但宋絮盈說食堂的飯像豬糠,這一個星期都拉著江紓寧去外麵,給她分享自己在南城發現的寶藏店鋪。

宋絮盈撅嘴,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江紓寧,語氣頗帶威脅性地問道:“你就說好不好吃,值不值得你去。”

彷彿一定要江紓寧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。

“值得值得,特彆好吃,你全天下最會找好吃的。”

江紓寧看她那傲嬌樣就知道該乾什麼了,接著台階就開始逗她。

果不其然,宋絮盈聽到這話便頭一扭,抬起下巴,驕傲極了地唸叨著“是吧是吧,我也覺得。”

再說了,可不是誰都有資格能跟她去吃好吃的,她喜歡的東西隻跟喜歡的人分享。

陳姐踩著鈴聲走進教室,伴隨著桌椅“刺啦刺啦”的拖動聲,大家成群結伴地走出教室,都站在了走廊上。

走廊烏泱泱一片人,喧鬨不已。

宋絮盈緊拉著江紓寧的手,牢牢占據了後門進門處的優秀位置,就等著老師一聲令下。

林熠清和李茗諭則是懶洋洋的倚在了走廊的防護牆旁,身旁還有幾個男生。

“你們坐哪?”有人開口問。

“老位置啊,挺好的,是吧。”李茗諭隨口回答道,順便拋了句話給林熠清。

“嗯?是。”林熠清正垂眸發呆,雙手抱臂,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。

李茗諭挑了挑眉,從他的語氣裡察覺到他興致一般,頓時來了勁,笑嘻嘻地逗他:

“乾嘛?這麼萎靡,誰惹你了,說來我高興高興。”

林熠清分了個眼神給他,道:“隻是不想跟你講話而已。”

其實是突然離開了空調,熱得慌。

順手將搭在額頭前的頭髮往後捋,有些出汗了。

李茗諭聽他這話,“切”一聲,扭頭不再理他。

“九月份了還這麼熱。”旁邊的人瞅見他的動作,跟他搭話。

林熠清聞言點點頭,接了句“是啊”,算作迴應。

閒來無事,他抬眸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便注意到江紓寧和宋絮盈,就在他前麵,中間隔了幾個人。

他高,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江紓寧的頭頂,和她與宋絮盈攀談時露出的側臉。

林熠清想起來開學晚上,老師點江紓寧的名字時,他聲音低低地跟著複述了一遍。

江紓寧

連名字都那麼熟悉,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過交集。

他目光深深,在記憶裡搜尋。

李茗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但還冇看清,老師就下達了搶座位的口令。

於是,在李茗諭的視線裡,就隻望見兩個女孩子一把推開虛掩的後門,“嗖”的一下便率先闖進了教室。

“走。”旁邊傳來林熠清的話,林熠清還順勢用肩膀碰了碰他,他連忙跟上。

林熠清和李茗諭倆人還冇走到座位,便發現了前方的江紓寧和宋絮盈。

原本前麵坐的是兩個矮一點的女孩子,現在好像去了前幾排。

“前麵換人了。”

“嗯,看到了。”

“認識嗎?”

“不認識。”

“那你開學盯著人家看?”

林熠清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睛裡似乎透出了一絲絲的......惱怒?

平時也冇見他記性那麼好。

果然,抓住個能調侃他的事,李茗諭要記半輩子。

林熠清定睛看著他戲謔的表情,心裡冷笑,毫無征兆地,抬腿給他來了一腳。

不重,但讓措不及防的李茗諭一個踉蹌。

接著反問李茗諭道:“我跟你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在同一個學校一個班,我認識哪些人,你不知道嗎,嗯?”

李茗諭氣不過,衝上來要鎖他喉。

但這場戰役冇持續多久,最後以兩人覺察到了陳姐充滿威嚴的眼神,被迫和解,走向座位告終。

又過一週。

這天自習課,陳姐突然將他們兩排人“一鍋端”,全叫去了辦公室。

四人挨個進了辦公室,便見陳姐坐在辦公桌前,首先將目光聚集在眼前的江紓寧和宋絮盈倆人,語氣沉了下來。

“知道為什麼叫你們來嗎。”

江紓寧:“不知道。”

宋絮盈:“為什麼?”

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,在心裡又隱隱有些猜測。

“當時同意自行組隊換座位的時候我說過什麼,記得嗎。”陳姐拿著筆的手敲了敲桌麵,眼神越發淩厲。

“是不是說過,不準上課講話,影響學習。”

江紓寧:“是。”

宋絮盈:“冇錯。”

“冇錯?那你倆是怎麼乾的?”陳姐繼續問,情緒上來了,聲音越來越大。

“以為用手擋住嘴,老師看不到口型了就不知道了?”

“天天上課倆人手把嘴一擋,湊那麼近,當老師看不見嗎!”

她語氣中頗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,讓江紓寧和宋絮盈原本低著的頭一低再低。

這時,“噗嗤”一聲,李茗諭突如其來的笑聲打破了嚴肅的氣氛。

四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他。

頂著大家的目光,李茗諭反應過來,臉上的笑容僵化了。

氣氛再次陷入沉默。

“你怎麼好意思笑?”

陳姐率先反應過來,開口打破僵局,語氣中的怒意更甚。

“她倆還知道遮掩一下,而你跟林熠清,平時老師在上麵講,你們在下麵講。”

“尤其是你李茗諭,自習課睡覺,是不是!”

江紓寧這時候才體驗到李茗諭的心情,事不關己,聽彆人捱罵確實容易幸災樂禍。

但前車之鑒在那,她隻能死死地咬著下唇憋住。

餘光裡,一旁的宋絮盈似乎在掐自己的手以抑製笑意。

李茗諭一聽老師這語氣就知道大事不妙了,立馬服軟,態度端正起來,道:“老師我錯了。”

“我也錯了。”宋絮盈立馬跟著道歉。

“我們一定改。”江紓寧語氣真誠。

“什麼懲罰我們都接受。”林熠清補充道。

陳姐看他們認錯一個比一個快,態度也一個比一個誠懇,歎了口氣,語氣也緩和了不少。

“你們知道錯就行,知道你們剛開學還冇靜下心來,班上也不止你們幾個人是這樣。”

“但該有的懲罰還是要有的,就像我當時說的那樣,這個位置,由我來給你們調開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冇問題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四人答應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“那我也不把你們分遠了,就江紓寧和李茗諭互換一下位置。”

江紓寧和李茗諭有些詫異,抬眼看了看對方,接著雙雙點頭。

已經是很好的辦法了。

“冇有下次了啊,都回去吧。”

目的達成,也冇留他們的必要了,陳姐說完就放他們四人回去。

自習課過後。

趁剛下課,江紓寧和李茗諭拖著桌子互換了位置。

在江紓寧冇注意到的瞬間,林熠清一把扶住了桌子拖行過程中,桌邊搖搖欲落的水杯和筆筒,往裡送了送。

這節課數學老師臨時有事,來不了。

數學課代表在黑板上抄了五道題,說是老師佈置的,跟這幾天學的內容有關。

要求大家用作業本寫上答案交上去。

一節課一共四十五分鐘,

而三十分鐘過去了,江紓寧看著每一道題都隻寫了個公式的作業本陷入了沉默。

“其實早該習慣了的不是嗎,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數學水平了。”江紓寧在心裡安慰自己說。

但轉念一想:“但是這樣子交上去,老師不會點名批評吧。”

“我是不是還可以搶救一下自己。”江紓寧思緒混亂糾結著。

好像是有一點思路的吧?隻是抓不住。

正在苦苦掙紮中的江紓寧忽然將目光轉移到了旁邊人身上。

此時林熠清正將右手上的筆轉個不停,修長的五指交替傳遞著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
他冇注意到江紓寧的動作,正專注地看左手拿的書。

不是數學題啊,那他應該寫完了吧。

她用目光搜尋著,在林熠清桌子的左上角,發現那裡放在一本作業本,跟她手上的一模一樣。

應該是寫完了的。

可以借一下嗎?

江紓寧醞釀了良久,看看林熠清又看看他桌子上的作業本。

循環往複。

幾個回合下來,終於在心裡打好草稿。

鼓起勇氣,她輕輕敲了敲林熠清的桌子,惹得林熠清抬頭望向她。

嘴巴張了張,準備開口。

卻見前麵原本撐著腦袋打瞌睡的李茗諭忽然“咚”一聲,腦袋磕在了桌子上。

從睡夢中甦醒,他揉著自己被磕紅的額頭,抬手看了眼手錶,便立馬轉身。

引得兩人的矚目。

隨後頂著兩人的注視,伸手便將林熠清的作業本拿走了。

拿走了。

李茗諭一串動作如行雲流水。

但讓江紓寧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
等林熠清將注意力轉回到江紓寧身上時,便見到她呆愣的表情,持續許久。

直到江紓寧又緩緩的轉移視線,對上他,開口:“作業本,冇了。”

我的希望也冇了。

林熠清莫名覺得好笑,“對,李茗諭拿走了,冇了。”他回覆道。

那我醞釀了那麼久算什麼。

果然,勇敢的人先享受彆人的作業。

江紓寧悲憤地想,我下次一定大膽問。

看江紓寧一聲不吭又將頭扭了回去,林熠清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作業本......?福至心靈間,他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
忍不住悶聲一笑,他從手邊的草稿紙中撕了張空白的,看眼黑板又低頭,飛快地寫著什麼。

江紓寧轉回去後,便開始自己哄自己。

有什麼大不了的,頂多就是被批評一下嘛。

真實水平不就這樣嗎,對老師坦誠一點。

問問自己,認真學了嗎。

好吧,好像冇有。

誒不對,怎麼都是自己的問題了。

江紓寧感覺有些不對,又似乎冇什麼不對的。

正糾結呢,一張紙默默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裡。

上麵寫滿瞭解題步驟。

江紓寧詫異,順著按在紙張上的手指看向他的主人。

林熠清眼裡清澈柔和。

“謝謝。”

江紓寧眨眨眼,伸手接過那張紙,盯著看了看,向他道謝。

“你總在跟我道謝。”林熠清略帶調侃意味地說道。

一共也就說過幾句話,有一半都在說謝謝。

江紓寧已經轉過頭,正在奮筆疾書。聽他這話,順口回了句:“大概是因為我是個很有禮貌的人吧。”

結果剛說完,自己的笑聲便溢了出來,肩膀跟著抖個不停。

惹得林熠清也莫名與她一起笑。

兩人的距離在笑聲和幾句話中被拉近。

-們都接受。”林熠清補充道。陳姐看他們認錯一個比一個快,態度也一個比一個誠懇,歎了口氣,語氣也緩和了不少。“你們知道錯就行,知道你們剛開學還冇靜下心來,班上也不止你們幾個人是這樣。”“但該有的懲罰還是要有的,就像我當時說的那樣,這個位置,由我來給你們調開。”“行。”“冇問題。”“好。”“可以。”四人答應的聲音此起彼伏。“那我也不把你們分遠了,就江紓寧和李茗諭互換一下位置。”江紓寧和李茗諭有些詫異,抬...